1 特殊的“画种”:“苹果有两只脚”?
直到今天,周文富对1984年开办儿童想象画培训班的“遭遇”仍记忆犹新:32个小学生参加,学了没几次,就只剩下十几个了,不是孩子“逃学”,而是家长接受不了,那些家长看到孩子的想象画表现出极大的恐慌与不解,“怎么苹果有两只脚?”“怎么太阳变成了绿色?”“这算什么画,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纸墨,我们的孩子不能这样学。”因为在他们眼里,美术就是从素描开始,从色彩认画,面对一个鸡蛋,希望画得越像越好,要是能模仿一位大师,那就更好了。
“这不能用一两句话或以家长不懂美术所能说清的,更重要的是人们心里能容纳的还是传统美术或传统教育的样式。”周文富对自己的“前卫”做法作了反思,也更坚定了他的想法,培养技能只需反复操练,而造就想象能力则是一场“革命”。做一名想象艺术家,他自个儿画就是了,而且可以出名,而做一名开发儿童想象力的教育家,则需要画家的本事和教育家的科学,还要有演讲家的说服力。憨厚沉稳、性格内向、不善言辞的周文富选择的是用事实说话。
有一位日本教育专家来上海进行学术交流,他特地对“想象班”的小学员出了一份问卷,共20道数学加减计算,以单选题的方式回答。第一题是:13659+69584=?A,83643;B,84243;C,84343;D84443,其实这都不对。试题的用意在于,一来考察是否会被“权威”的观点或成见所束缚,二是看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故时,是否有稳定的心理能应变。结果,接受问卷的100个学生中,有88个学生在第一题旁订正上自己的答案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余题。独立完善的思想人格、稳定的心态竟会以整体性的方式表现在同一群体中,日本学者带着惊叹走了,新加坡教育考察团慕名又来了,这让周文富感到宽慰。
在周文富那儿,孩子画想象画不是一般的“临摹”,而是放飞想象的“翅膀”。一位学生用想象的眼光看世界,发现:“教室不像教室,而是滑滑梯,只要小朋友一坐上去,'吱溜'一下子滑下来,就能学到很多知识。除了滑滑梯,还有秋千。只要坐上去,荡十下,就能学到很多知识。都能考大学啦!”
2 特别的“画法”:“动作也能出画”?
法华镇路681弄内的一幢教学楼并不起眼,然而,这里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“想象之家”,它就是上海现代儿童想象艺术中心的“大本营”。几千幅出自少儿之手的画,汇成了一个想象世界,满屋子的想象画几乎挡住了窗外透过来的光线,但一幅幅灵动的想象画,让周文富陶醉。
其实,周文富教的想象画,可以说没有常人眼中的“章法”,而这正是他的睿智之处和教学特色。要找上一些循规蹈矩的美术老师也许并不难,但要有周文富那样的“别出心裁”并不易。就是这种在儿童想象上种“智慧”的画家,才真正让孩子见识了什么叫想象及他们能想象什么。
祝佳园说:“周老师先给我们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造型,让我们说一说这个造型像什么。有各种各样的说法:什么一个人站在月亮上啊、乘车子什么的……最后只给我们10分钟。5分钟画轮廓,另外5分钟给我们涂颜色,如果画得好就给我们加分。”有意思的是,周文富给同学们2分钟讲废话。2分钟到了,周文富灵机一动,突然提出把所讲的废话都复述出来,并以废话为原料作画,再让孩子按照想象画做动作。顿时,想象画“拟人化”了:各种各样的动作都有,有飞机翱翔的雄姿,有打架凶巴巴的样子,还摆出了许多一时说不清的奇怪动作,看得孩子们都笑翻了天。接着,周文富来了个“正说反做”,说“慢”,孩子做得就快,说“快”就得做得慢。一些孩子说:“我很希望天天都能上这样的想象画课,让我们在上课中学会了看想象画、画想象画,也让我们学会了怎样写想象画作文。如果世界上人人都会想象,那么世界上就会有许多奇特的东西。”
